北齐最矛盾的皇帝高湛,打得赢北周和突厥,却把屠刀对准了自己的侄子

公元564年,北齐河清三年,正月。

北周联合突厥,二十余万大军分三路压向并州。大雪连月,平地积雪数尺,北周军队逼近城下,在城外列阵。北齐朝廷一片惶恐。

三十二岁的高湛没有跑。他亲自坐镇晋阳,命平原王段韶率军迎击。城西一战,北周与突厥联军大败,“人畜死者非常多,数百里不绝”。段韶一路追到塞外才回军。

同一年,北周大将尉迟迥围困洛阳。高湛再次从晋阳南下,段韶大破周军,洛阳之围遂解。高湛进入洛阳后,豁免了洛州一年的租赋,赦免了州城内的死囚。

那一刻的高湛,看上去像一个真正的帝王。

但同样是这一年,他做了一件事。五月,天象出现“白虹贯日”“赤星”,高湛觉得不祥,决定杀一个人来“压服灾祸”。他选中的,是自己哥哥高演的儿子、年仅十四岁的乐陵王高百年。

高百年之死:一场以“天象”为名的虐杀

高百年是高演的太子。高演临终前,没有把皇位传给儿子,而是传给了弟弟高湛,只求高湛保全高百年的性命。高湛答应了。

然后他杀了高百年。

过程极其残忍。高湛把高百年召进玄都苑凉风堂,让他写“敕”字。高百年写完后,高湛验看笔迹,随即命左右乱捶。少年被打得“遍地是血”,奄奄一息之际哀求:“叔叔饶命,我愿意给你为奴为宦,好好地服侍你。”高湛没有停手。他命人将高百年斩首,把尸体扔进水池,池水尽赤。然后,他亲自在后园看着尸体被埋掉。

一个皇帝,用“天象”作借口,把一个十四岁的侄子活活打死。

这还不是他杀的唯一一个侄子。高孝瑜被他毒杀,高孝琬被他虐杀。他逼奸自己的皇嫂、文宣帝的皇后李祖娥,恐吓她说“若不从我,当杀汝子”。他早年还因私怨进言阻挠兄长高洋赦免高浚、高涣,导致二人遇害。

在北齐这个被后世称为“禽兽王朝”的政权里,高湛把“禽兽”二字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
另一副面孔:一个有“帝王之量”的人

但如果只写这些,高湛的形象就太单薄了。因为史书给他的评价,并非一边倒的“昏君”。

《北齐书》说他“风度高爽,经算弘长”,即位之初,文武百官“俱尽谋力”,称他“有帝王之量”。魏徵虽然批评他“雅道陵迟”,但也不否认他即位之初展现出的政治能力。

他确实做过一些实事。即位当年,他就派大使巡行天下,核查吏治,询问百姓疾苦,提拔贤良。河清二年,五州虫旱,他遣使赈恤。河清三年,他颁行均田令和租调新法,史称“河清改制”,授田数较北魏加倍,试图缓解土地问题。

他还在法律史上留下了一笔。他在位期间颁布的《大齐律》,首创“重罪十条”,成为隋唐“十恶”制度的直接源头。这套法典在中国古代法律史上“承前启后”。

军事上,他平定冀州高归彦的叛乱,两次击退北周与突厥的联合进攻,保住了北齐的边境。一个能打赢对外战争、能推行土地改革、能主持法典编纂的皇帝,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纯粹的废物。

和士开:那个把皇帝“劝”废了的人

问题出在一个人身上:和士开。

和士开出身西域胡商家庭,擅长一种叫“握槊”的棋戏,又弹得一手好胡琵琶。高湛未即位时就与他关系极密。和士开对高湛说过一句极其精准的“劝进”之辞:“殿下不仅是天上的仙人,而且是天上的皇帝。”高湛回了一句:“你不仅是世间的人,而且是世间的神仙。”两人“言谈举止,极其猥亵,夜以继日,没有君臣之礼”。

和士开最致命的“建议”,是这一句:自古以来的帝王,都化成了灰烬。尧、舜、桀、纣,最终的下场没有区别。让高湛趁着年轻,尽情享乐,把国家大事都交给大臣处理。高湛听了。

一个能打赢战争的皇帝,被一个陪他下棋的人,劝成了一个不管事的皇帝。

和士开权倾朝野,利用高湛的信任诛杀宗室,甚至与高湛的皇后胡氏私通。高湛不是不知道。他只是不在乎了。

三十二岁的终局:他把烂摊子留给了儿子

河清四年(565年),彗星出现,太史官说这是“除旧布新”之象,应当有新皇帝出现。高湛为了“应天象”,传位给太子高纬,自己做了太上皇。但“军国大事全部向其奏报”,实际权力仍在他手中。

他退位了,但没有退权。他不想管事,但也不肯放权。

天统四年(569年),高湛在邺宫乾寿堂去世,年仅三十二岁。史书没有详细记载他的死因,但他长期患有气喘病,又“屡次饮酒,不顾病情”,身体早已被掏空。

他死后仅仅八年,北周攻破邺城,北齐灭亡。他留下的那个儿子高纬,比他荒唐得更彻底。北齐的丧钟,是在高湛手里被敲响的。

高湛的一生,是一个关于“能力”与“选择”的极端寓言。

他有能力。他打得赢北周和突厥,他颁得出一部影响隋唐的法典,他推得动均田制,他在即位之初也确实想过做一个好皇帝。“有帝王之量”这五个字,不是凭空来的。

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。他选择了一个陪他下棋的人,选择了“尧舜桀纣最终都是灰烬”的享乐哲学,选择了把屠刀对准自己十四岁的侄子,选择了在皇位上放纵自己的每一寸欲望。

一个能治理国家的人,主动放弃了治理。这比一个根本没有能力的人坐上皇位,更让人不寒而栗。

高百年在池水中流尽的鲜血,和高湛在城西大破北周的那个冬天,属于同一个人。这大概就是北齐这个“禽兽王朝”最令人窒息的真相:它不是没有能人,它是能人选择了做禽兽。

创作声明
本文结合AI辅助创作,作者进行了史料核实、结构调整、语句润色、个人观点及最终定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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